记得,有几件事记忆很深刻。
过年贴春联,全部是手写的。我父母是教师,我也因此以校为家。每年春节前,腊月廿几,就替乡亲邻居写春联。以前没有墨汁,是磨墨的。我磨墨都磨怕了,磨了半天,大毛笔写字,墨汁很快写没了。贴春联,小孩子最高兴,写春联余下的红纸,裁成小红纸条。孩子们将门前屋后的树贴得一片红。这就是年味儿!
我们这儿比较讲究吃,一到年边,家家做米糖,做米粑,做糯米麻糍,蒸发糕。村庄的石磨很忙的,(不是家家有石磨)磨米粉,有些必须是加水磨的,这样磨出来的粉细腻。还有磨辣椒糊的,反正磨东西排队的。做米糖很麻烦的。用饭甑蒸糯米饭,然后晒冻米,炒炒米,熬糖稀,做糖。不细说了。
我们这儿,正月初几去人家拜年。首先泡茶递烟,然后上糕饼果料,瓜子,花生,米糖,芝麻花生糖,山芋角(熟红薯剥皮切成条晒干,然后用热沙炒)用面粉做的小札(油炸,又叫桑子)。铜陵本地土产生姜,撕成丝。以土产自家的为主,也就买点方片糕(高),麻酥糖,花生串,京枣之类。专供摆碟子的。大致情况这样的。
家庭主妇早已去了厨房,先热五香鸡蛋(我们这儿叫元宝,每家通常会煮百把个五香鸡蛋),端上桌,让客人品尝。至少吃一个五香蛋,我曾经一年春节,去几家,吃了五六个五香蛋,仅吃这蛋就饱了,所谓“年饱,年饱”。中午根本吃不下饭了。蒸笼上蒸有糯米粑(通常咸菜馅),糯米团子(就是糯米粑,我们这叫团子,红豆馅,芝麻馅),还有发糕(切成一片片的),随pp端上桌子,附上一糖碟子,供吃团子蘸糖。这就是早点了,就用这些算早饭。
腊月里,还有干鱼塘,分鱼。杀年猪,也有人家腌咸鱼咸肉,用烟熏的。也有人家灌香肠的,灌的不多。只是来贵客蒸几片摆碟子算碗的。过年,大年三十除夕,再穷再苦的人家也要一桌菜。鱼是不可少的,我们这儿作兴鲢鱼,(年鱼),2碗鱼,一碗摆碟子的算碗,不允许吃它,直到年菜吃完,年过完了,才动手吃这碗鱼。有人家将这碗鱼,留得插田。天天放锅上蒸,可想而知,这鱼都“毁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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